用过饭后,童虎随何曼等数人离营。一路上,他都在寻思,在见过张角后,圣女对于自己的去留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个很少表露心迹的女子,像是随时都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决定,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便放过童虎。
童虎认定随着黄巾军不会有出息,他更想与家人和未婚妻团聚。心下已有计较,只待和周佟一同脱离了黄巾军。
一行人在何曼率领下,来北墙一段,在确认墙上无人的时候,扔钩锁上墙,到得墙头。刚站定,只见约莫十多米处,一名守军士兵正在火盆边烤火。童虎心想:“让我去打昏那人……”
可惜何曼一箭就射中了士兵的脖颈。
童虎看着死人落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战争,在自己对立面的一切都是死敌。
他们到了城内后,迅速转入一条小巷,随后在街道间穿梭。由于大战将至,又是雨天,根本没人出门。就这样顺利来到了东墙城楼不远处的酒楼。酒楼已关门,内里有人在活动,但他们不用去管这些,直接攀墙到楼顶后,观望墙头情况。
“寒雾有点大。”何曼道:“这种危机关头,李平一定是吃穿在城楼,除非他是胆小鬼,躲在自己府内。”
他微微出神,忽道:“分两队人,我去他府中,童虎你去城楼,各带三人。”
童虎一阵讶异,给他的三个人不像是武功高强者,这倒不打紧。关键是何曼居然给他自由行动的权力。
他心下大喜,表面却道:“一定办妥。”
何曼微微一笑,道:“做不做是你的事情,你只要保证我这几个兄弟安全,他们会做的。另外,周佟和你不一样,这一点我们看的很明白。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不认同太平道,嗤之以鼻。要不是为了牵制你,他早死了。”
童虎苦笑道:“何军师这话说的,眼下又不想牵制我吗?”
何曼道:“大贤良师说过了,真正的贤才应该打心底里为我们出力,如果一味控制,没有好结果。你并未否定我们的道义,有些话说得在情在理。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物。做完这次后,圣女会给你一个出路,特别是周佟,应该会放了他。哼,这都是给你面子。你切勿今天跑了,那周佟根本不是张勤的对手,连我都不打不过这女人。”
童虎听得头皮发麻,失声道:“勤儿这么厉害?”
何曼冷笑道:“她原是服侍圣女的婢女,圣女教过她一些功夫,武功十分高强,军中难有人能企及。我要胜她,除非是拉开一段距离,让我有机会射箭。”
他深吸了口气,续道:“好啦,在此一别,营中相见。”
分别后,童虎带三人小心朝城楼过去。
这里的守兵密度极高,童虎却想到了计略。
他做了个手势,让手下人随他走。谁都没料到,他大摇大摆的走上了城墙。
此时,他一身黑铁甲胄派上了用处。
他往脸上抹了抹泥灰,见到守卫或巡逻兵后点点头,严肃的像个兵头子。他穿戴玄铁盔、玄铁甲,步伐稳健。
其时军人先有甲,再考虑盔。方勇那样的屯长也没资格穿玄铁盔。因此,那些穿着皮甲的士兵看到童虎的眼神自然十分敬畏。
他顺利走到城楼下,远处隐见之前和自己交过手的赵浩,忙指使一名兄弟去支开他,说是南墙似乎有动静。赵浩果然上当,急匆匆地就走了。当他与童虎擦身而过时,心里疑虑童虎是谁,毕竟穿成那样,几乎和他差不多级别。
童虎暗暗心惊,一手握拳,随时发出。赵浩眼神一滞,随即便往前拔足狂奔。他将童虎误认为另一人。
童虎松了口气,顺利上了城楼,命两人守住出入口。自己上二楼,见灯火通明,一人正伏案疾书。
童虎的位置正好在他背后,慢慢地走了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以刀鞘指住他背脊。
童虎低声道:“不要说话。”
对方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滚落在地,正想扭过头。
童虎忙道:“不要回头。”
对方十分惊惧,道:“何人?”
童虎道:“从背影看,阁下不是李太守。”
对方身子颤抖,又叹了口气,道:“府君要务繁忙,不在此处,你白走一趟。在下不过是郡丞,杀了便是。”
童虎道:“不怕死?”
对方笑道:“听出来了,你是那个叫阵的少年,把赵督贼曹打败的童虎。”
童虎嘿嘿一笑,道:“耳朵不错,尊驾如何称呼?”
对方道:“在下沮授,能为府君一死,以证忠烈。”
童虎收起刀来,走到他身前,低头看他:“倒是个清官的模样,在我看来,但凡贪官大多贪生怕死,这些人心理肮脏不堪。”
沮授平静地道:“有时天注定,府君听我劝诫,晚上回到家中,加以护卫,以免方县令的事情再次发生。可惜啊,你等还是杀到了这边,就是不知有本事打开城门吗?”他心知必死无疑,一切释然,便对自己劝说李平的建议十分欣慰。
童虎听得出他在试探自己,苦笑道:“你真会劝,怎么不让他直接躲土里去。”
沮授正色道:“府君乃郡城之本,当全力维护。你等贼众一日得势,休要骄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