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周红先送回家,然后去东关快速处理了一批山货,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等到他到家,买菜的人早就回来了。
他写的对联昨天已经被张贴在门上了,有大红灯笼高高挂于屋檐下,于是喜庆的气息便迎面扑来,又到了忙事的时候了。
妇女们忙着摘菜洗菜,厨师们坐在偏屋案台前开始切肉分盘。院子里搭起了塑料大棚,两口大锅已经就位,烧水的烧水,炒菜的炒菜,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菜的香气。
唐飞越扎好自行车,来到院子里,到处是忙事的人。几个妇女看见他都喊他过去说话,还没有等他过去,就被老支唐玉宾叫住。
“飞越,去门外叫几个人,把桌椅板凳卸下来,放好摆好,”唐玉宾开始给他安排活计,“一会就要吃饭了,再不弄等会连吃饭的地都没有。”
“好的。”唐飞越应了一句,走到门外喊了几个人,开始将拖拉机上的桌椅板凳卸下来。现在的人还比较勤快老实,叫干活就干活,不会跟你藏猫猫,到了后世办事那会不是这个偷会懒,就是那个刚过来转两圈又跑回家了,得让老支在广播里一遍又一遍地通知,才会过来干活,令人十分无语。
当然不论何时打牌的人都是有的,干完活七八个人就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开始玩牌。玩法叫“十点半”,每人两张牌,加在一起比点数,十点半最大,算半点,其他牌按牌面数字算,大于十点半统统算半点。不是白玩的,每一把五毛钱压底,多了一块两块都有,有点像牌九的锅底,每一局几秒钟,进行的速度很快。
这个时候看牌的人更多,一会的功夫不到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男女老少都有,个头矮的还得欠着脚看,或者将长板凳搬过来,站在板凳上看。一大堆钞票就摆在桌子中央,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个年代村民的收入普遍不高,玩的看似不大,但现在的钱毕竟比十几年后的值钱。十几年后即使大家往桌子上成百成百的扔,唐飞越也不觉得有多震撼,但是现在跟牌的人已经超过了打牌的人,吆喝声比打牌的人还大,由此可见金钱的魅力。
这种游戏算不算陈规陋习?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临近春节,玩几把牌打几圈麻将也是正常的事。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过年,因为过年往往意味着解放天性,吃喝玩乐赌都可以尽情释放,本就是犒劳自己不事生产的悠闲时光,出现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了。
大年三十前后很多人会彻夜打麻将推牌九,毕竟农村没有,没有电影院,没有桑拿馆,没有温州洗头发,没有游乐场,没有购物街,甚至连条水泥路都没有。小孩子可以没心没肺地玩着炮仗到处破坏,大人们也得找点愉悦自己的方式过春节不是吗?
烟雾缭绕,脏话不断,各种生理器官在空气中飘过,这也是原生态乡村牌桌上的画面。
吃过午饭素席,唐飞越回了一趟家。碰见几个同村的女孩子过来找他玩,唐培培,唐娜英以及唐金蓉,这三个女孩子都是他小学时的同学,只不过后来都留了级,除了唐培培其他两位现在还在唐河小学读五年级。
他们之间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小时候唐飞越和她们都玩过拜堂成亲过家家的游戏,关系一直比较要好,算得上青梅竹马两三只。
只不过最近半年来往较少,毕竟唐飞越已经觉醒了前世今生,又在县城上学,所以有意无意和这群当初的小伙伴保持着距离。
唐培培和唐娜英过了新年已经十五岁了,也算的上大姑娘了。农村里女孩子上学的时间普遍比较晚,因为总是要在家里替父母带两年小弟,他姐姐唐慧娇也是如此。
“飞越,你干嘛不理人?”唐培培首先翻白眼瞅他,“天天跟个大老板似的,来去匆匆的,真是的。”
“就是就是,飞越你现在也不去俺家找我玩了,”唐金蓉接着说道,“你天天在干嘛呢?”
剩下的唐娜英也不说话,只是抬起白净的瓜子脸蛋笑着看着唐飞越,眼睛里有莫名的色彩闪现。
“原来是你们几位美女啊,还挺闲的,进来玩会呗。”唐飞越把竹门的铁锁打开,推着车子进来,几个女生鱼贯而入。
唐飞越拿了几根香蕉给她们,几个女生也不客气,谢着接过,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吃了起来,边吃边和唐飞越说话。
坦白说,这种情况倒有些难得。这几位平时可都是大忙人,每天忙着恨不得把眼睛钉在电视机上的主。准确来说,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只要有电视看,啥都不是事。电视的作用大约等同于后世的手机加电脑加游戏机加卡拉,明明只是黑白电视,明明收不到几个电视台,明明电视插播的广告时间为史上之最,可孩子们就是爱看,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飞越,县里上学好玩吗?”唐培培问道。
唐飞越笑了笑,“上学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还不都是一样,上课下课,下课上课,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那你怎么不去向阳上学,非要去县里呢?”紫琅文学zilang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