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这在农村很常见,不同世代的人之间的代沟看似咫尺,实则有天涯之远。正如同唐飞越这代人和父母间的思路和脑洞是完全不同的,前世的种种冲突足以说明一切。
“来了,来了。”耳听唢呐声由远及近,汽车的鸣笛声响个不停,唐玉书站起来向西面张望,唐飞越耳朵微动,已经定位到女方车队的位置,就在离此三百多米外,在丁字路口的南边,视线里是看不到的,已被重重房屋所阻挡。之前过桥的时候已经陆续放了很多鞭炮,那会他就听到了。
随着车队转过路口,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大棚下坐着打牌聊天的村民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去看热闹。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看看女方运来的嫁妆成色如何。
娶亲宴席中的规矩是,新娘不到,酒席无论如何是不能开始的,他们也不担心会有人占座。
“你们先搁这待着,我去看看哈。”唐金龙丢下一句话就跑去看热闹了。
“一会不就看见了,这死孩子,就知道偷懒耍滑,”唐玉书笑骂了一句,转过脸问唐飞越,“你可要去看看?”
“看过一次了,没啥好看的,”唐飞越示意有人过来出礼,虽然来的有点晚,但是来者都是客,还得好好和人打招呼,“呦,来了哈。”
“王计虎,三十。”这个姓氏在县南只出现在一个地方,王集,这人唐飞越也认识,唐娜英的三姑父,唐玉书就更不用说了,他认识的人遍布灵玉大地。
“过来了啊,最近生意怎样他姑父?”唐玉书一边收账一边笑着问道。
“马马虎虎,还凑合吧。”王计虎回道,他家在王集开了家化肥农药种子店,唐玉书问的就是这个。
“你家的生意应该还可以,听说上次拉几大车化肥没多久就卖光了,”唐玉书是出了名的神通广大,消息来源堪比江湖百晓生,“店面都是自家买的,又不要什么房租之类的,那还不是净赚是不是?”
“呵呵,那还得多借你吉言了。”王计虎笑道,转过头看着车队缓缓开了过来,“呦,新娘子来了,那我先过去看看了。”
唐飞越陆续记下了几笔账,一抬头就看见唐玉光和唐玉师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女方家的人,周围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新娘子一身红衣,头戴披霞遮住了脸蛋,被娘家人簇拥着走过来,有人打着黑伞替她遮住灿烂的阳光。
村民们在一边其实大都是在看笑话的,按照以往的规矩新娘是不能落轿的,得新郎抱着进家门才对,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从轿子换作了小汽车。
按理说唐玉鼎得跑过来抱着她下车才对,只不过这位三叔从回家伊始一直就在闹脾气,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没有出现,就呆在屋内不知道在干嘛,因此只能靠新娘子自己下车走路。
村民们由此议论纷纷,脸带笑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以把唐玉鼎理解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既是第一个打破本地风俗的人,你既然可以有这样的举动,那么就不要怕人家点评几句八卦几句,这是在所难免的。
何况村民们本来就很八卦,一件小事从第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经过种种演化之后,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最后变成的模样,现在这种情形倒是有些众口铄金的意味。
新娘和这群娘家人被引领到后屋去了,留下一地碎语闲言,也在之前的预料之中。
农村主家办事,对于娘家来人一向是比较优待,属于必须要做的体面事,不然面子上就过不去,也会让人看轻。
新娘进屋之后,忙事的人这才开始干活。从轻卡车上搬动着嫁妆,包括衣柜梳妆台沙发等家具,新套的几床鸳鸯戏水棉被等床上用品以及洗衣机、收音机、彩电等电器设备。
唐飞越注意到,有一套很像红木的沙发凳,但也仅仅是有一点像而已,他瞄了一眼之后就再没有兴趣了。
别说和他黄金岛上那些真正的变异红木相比,就算在现实里连真正的高仿都比不了。也就是一般的槐木做的家具,雕工尚可,漆料倒是看的着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撑死不过七八百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