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
诸伏景光暴露自杀的日子。
她必须回去,而且要快,用组织的身份回去。
她迅速起草了一份报告,发送给组织上层。
理由冠冕堂皇:
霓虹分部近期情报网络效率疑似下降,需亲自前往进行内部审查及优化(顺便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基于她“梅洛”在组织内稳固的地位和“黑客”身份的特殊权限,报告很快获得了批复:
「同意」。
意料之中。
————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深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带着初冬特有的湿冷。
林之唯拎着简单的行李箱,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长发束起,脸上是梅洛标志性的冰冷面具。
她随着人流走出通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接机的人群。
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身影安静地伫立着。
是凤至奈。
她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目光捕捉到林之唯的身影,仔仔细细地、仿佛扫描仪一般,从她的脸色、步伐到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一寸寸地审视着。
林之唯脚步未停,只是视线与凤至奈短暂交汇了一瞬,轻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那份无声的关切。
凤至奈似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帽檐,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接着,林之唯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F:检查完毕,状态还行,健康往下。」
林之唯心里划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暖意。
算了,任由她去吧。
回到自己的私人安全屋,林之唯环视一圈。
房子是普通的现代装修,一尘不染,却缺乏人气。
林之唯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安全屋是否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而是将自己重重摔进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长途飞行加上A国高压工作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身体的警报虽然解除,但那种深层次的消耗感依然存在。
她需要短暂的休整,为接下来更重要的行动积蓄力量。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这一次,她是真的被累着了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之唯被身体自主设定的生物钟准时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坐起身,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简单洗漱,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
她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与平常无异的窗外风景。
没有火烧云,真丑。
她收回心思,拿起那部组织配发的加密手机,调出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苏格兰”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信息简洁:
「W:把12月4日那一天空出来给我」
发送。
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回复:
「绿川光(诸伏景光):那天上午有个任务,下午可以。怎么了?」
林之唯看着这条回复。
以诸伏景光的敏锐,他一定察觉到了异常。
她之前约他,哪怕是用梅洛的身份,也会带上“有空吗?”这样看似随意的询问,留有余地。
而这次,是直接命令式的“空出来”,没有任何缓冲。
组织里就算有人冒充梅洛约他,也不会用如此生硬、近乎失礼的方式。
这不符合梅洛一贯滴水不漏的伪装,组织里也没有人会使用这种拙劣的演技。
所以,只可能是她本人,并且有极其重要、不容置疑的事情。
林之唯的眼神平静,她再次输入:
「W:有事」
「W:你要死了」
发送。
————
某处安全屋。
诸伏景光刚结束下午的任务汇报,正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安全屋外面的太阳正在下落,马上就是晚上了。
此刻,正是休息的好时机。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开玩笑的,狗屁休息。
诸伏景光拿起来,看到是“梅洛”(W)发来的信息。
第一条:「把12月4日那一天空出来给我」
他蓝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思索,发了一句话过去。
下一秒,梅洛回:
「有事」
果然,不是寻常的约见。
他拿起牛奶,另一只手的手指滑动,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你要死了」
“啪嗒!”
杯子从骤然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滚烫的液体泼洒在桌面上,白色的污渍迅速蔓延开来。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骇。
屏幕上那四个冰冷的黑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诸伏景光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你要死了」
不是疑问,不是警告,是陈述。
普普通通的,陈述。
这句话,是来自那个洞悉了太多秘密、手段莫测的梅洛。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组织已经知道了?那zero呢?还是警视厅出了卧底?
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
但梅洛从不说无意义的废话。
他在第一次被梅洛当面轰出真名的时候就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面的牛奶渍渐渐冷却凝固。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空气刺入肺腑,让他混乱的头脑强行冷静下来一丝。
手指缓慢地敲下回复,发送给那个标注为“梅洛”的号码:
「绿川光(诸伏景光):好。时间地点?」
——小剧场——
收到消息的林之唯:?啥玩意。
他回个「好」,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吗?还是答应我的邀约?
这个「时间地点」又是什么东西?是指死的时间还是12月4日那个?
林之唯:猫猫疑惑挠头.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