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潜伏已久的狼群骤然扑向羊群!百名背嵬军如同一股黑色铁流,在夜色与混乱的掩护下,没有呐喊,只有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远超普通官军反应的速度,斜刺里狠狠插入战局,直扑官军弓弩阵的侧后翼!
此时,官军的注意力几乎全被正面搏杀的刘唐部和正在水寨进攻的同伴吸引,完全没有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凶悍、如此训练有素的生力军!
“后面!后面有敌人!”惊惶的示警声刚响起,背嵬军锋锐的箭头已经撞进了弓弩手的队列!
噗噗噗!长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狠辣地刺穿单薄的皮甲!刀盾手紧随其后,短刀划破咽喉,盾牌猛撞面门!弩手们猝不及防,又是最不善近战的兵种,瞬间被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弓弩阵大乱!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原本井然有序的压制性箭雨瞬间稀疏混乱,正面刘唐部的压力骤然一轻!
“是王兄弟!王兄弟来救我们了!”刘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清了那支杀入敌后的部队和那熟悉的身影,狂喜怒吼,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里仿佛又注入了力量,“兄弟们!援军到了!杀啊!”他所部士气大振,嘶吼着向开始慌乱的官军发起了反冲锋!
与此同时,王凌峰一边指挥鸳鸯小队快速分割歼灭混乱的弓弩手,一边下令:“发信号!压制水寨敌人!”
几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水寨方向!那是通知水寨守军援军已至的信号!
紧接着,背嵬军阵列中几个臂力惊人的壮汉猛地投掷出几个黝黑的罐子,在夜空中划过弧线,准确砸向那些正靠近水寨猛攻的官军船只!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耀眼的火光在湖面上炸开!简易爆破罐威力虽然远不如震天雷,但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和溅射的木屑碎片,依然造成了巨大的混乱!船只剧烈摇晃,靠得最近的几艘官军小船甚至被炸出大洞,士兵惨叫着落水!
正在指挥水战的一名官军悍将(呼延灼的小头目)见状惊骇不已:“他娘的!梁山贼寇还有火器?!”
水寨方向的压力也为之一缓!阮小二见到信号和爆炸,精神大振,嘶声下令:“援军来了!弟兄们!杀退这帮狗官军!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王凌峰率队剿灭弓弩阵后,毫不停歇,挥军直插官军混乱的中段,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背嵬军恐怖的近战能力和娴熟的配合展露无遗,所过之处,官军如同割麦般倒下!他们的悍勇和高效,与周围混乱的战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官军的士气本就被突如其来的背袭和水面的爆炸所动摇,再被背嵬军这一搅,加上刘唐部的反扑和水寨守军的反击,终于彻底崩溃!
“败了!快跑啊!”
“天杀的!他们有雷公相助!”
哭喊声、溃逃声响彻夜空。官军丢盔弃甲,争相涌向停泊在浅滩的船只,或狼狈不堪地向后逃窜。那位使铁鞭的呼延小将虽勇,却也无法阻止全军的崩溃,在亲兵护卫下,含恨登船撤退。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宣告结束。石碣村村口尸横遍野,多为官军和刘唐部阵亡的士卒。湖水被血染红半片。
王凌峰站在村口,浑身浴血,汗水浸透重衣,拄着沾满黏稠血浆的长刀微微喘息。看着在破晓微光中收拾残局的疲惫兄弟们,眼神疲惫而凝重。
“王……王兄弟……”刘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来,脸上满是血迹和泥污,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丝难以置信,“没……没来得及问……你怎来得……如此之快?”
“不快不行。”王凌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铁血之后的余温,“再晚一刻,便是万劫不复。”
这时,阮小二在几个喽啰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胸前的伤布已被血浸透,但眼神却格外明亮。他深深地看着王凌峰,这个如天神般降临拯救了他们兄弟和村庄的新任头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感慨:
“王头领……此恩……阮氏兄弟,永世不忘!只是……”他看了一眼远处渐渐浮现的、象征梁山的巍峨轮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又充满了疑问和力量,“这仗,打得痛快!只是……梁山的道,不应该是这样打的……不该等兄弟们血流干了……才有援军啊!”
王凌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望向聚义厅的方向。
天边,第一缕刺破黑暗的晨光,落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也落在他冰冷而决绝的眸子里。
此战虽胜,代价惨重。
聚义厅,这笔账,当如何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