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全场,无视宋江那杀人的目光,继续道:“将那虚幻的招安美梦,戳破给众兄弟看,或许残酷,但总比将来兄弟们死得不明不白,妻离子散要强!小弟入伙虽晚,却也深知,我等兄弟聚义于此,为的是一个‘义’字,为一个‘公道’字!而非向那残害忠良、逼民为寇的朝廷摇尾乞怜,换取一顶沾满弟兄鲜血的官帽!”
“若此等行径便是祸乱山寨,那小弟,认了!若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跳入火坑却沉默不言,那才真正对不起晁天王,对不起‘替天行道’这四个字!”
他的话,再次引起了众多老兄弟的强烈共鸣。刘唐、阮小七等人纷纷怒吼:“王头领说得对!”
“俺们不要那鸟官!”
宋江见非但无法压服王凌峰,反而更激起反对声浪,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吐血:“你……你……强词夺理!巧言令色!山寨大事,岂容你如此肆意妄为!来人!给我将王凌峰拿下!”
他竟是要直接动用武力!
但这一次,响应者却寥寥无几。他身后的嫡系头领面面相觑,并未立刻动手。而王凌峰身后,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人同时向前一步,手按兵刃,眼神冰冷。刘唐、三阮更是直接亮出了家伙!双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火并,眼看就要爆发!
吴用见状,心知不妙,此刻若真动起手来,梁山立刻就要分崩离析!他急忙一把拉住几乎失控的宋江,低声道:“哥哥!息怒!此刻万万不可内讧!”
宋江也猛地惊醒,看着对面那些充满敌意和决绝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边并不占绝对优势的人心,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与无力。
他死死盯着王凌峰,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怨恨,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掌控这个人,甚至,可能再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座梁山了。
隔阂,已然深如鸿渊。
裂痕,公开而无法弥补。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最终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疲惫。他用一种仿佛从深渊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好……好……王凌峰,你很好……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没有再说拿下王凌峰,也没有再提招安。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王凌峰一眼,那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用一种近乎僵硬的步伐,向着聚义厅内走去,背影充满了挫败与萧索。
吴用等人连忙跟上。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似乎以宋江的暂时退让而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不可能就此结束。
王凌峰站在原地,看着宋江离去的背影,目光沉静如水。
他知道,最后的摊牌,已经不远了。
聚义厅前,阳光刺眼,却照不透那已然凝结的冰冷与决绝。
梁山的天空,从此彻底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