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峰……蒋敬……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怨毒。
与此同时,蒋敬的新政,却在山寨中下层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条例颁布次日,便有数起以往惯于虚报冒领、吃拿卡要的宋江心腹头目,在支取钱粮时碰了钉子。
一名管粮秣的小头目,依往日惯例,持着一份字迹潦草、仅盖有宋清印信的条子,前来支取一百石粮草,言称“犒军”,却无具体犒劳何营、经何人验收的凭证。
蒋敬亲自坐镇,冷眼一扫,便将条子掷回:“手续不全,用途不明,依新规,不予支取!”
那头目仗着是宋清亲信,嚷道:“蒋总管!这可是宋清头领的手令!往日皆是如此!”
蒋敬面色一沉:“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新规已立,山寨一体遵行!莫说是宋清头领,便是公明哥哥亲至,手续不全,亦是一粒米也拿不走!若要支取,回去补齐三位头领联签及详细预算验收手续再来!”
那头目悻悻而去,回去向宋清哭诉。宋清大怒,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新规,只得忍气吞声,暗中咒骂。
又有戴宗一名手下,前来支取二百两银子,言称“探听童贯军情所需活动经费”,却只有戴宗一人签字。
蒋敬查验后,道:“探听军情,乃重要公务,然支出超限,需至少三位头领联签。请戴院长寻林冲头领或武松头领一同签署,再来支取。”
那喽啰傻眼,探听情报岂能大肆声张?只得回报戴宗。戴宗气得跳脚,却也无法可想。
凡此种种,几日之内,接连发生。蒋敬铁面无私,一律按规章办事,毫无通融余地。以往那些浑水摸鱼、中饱私囊的渠道,被硬生生掐断。山寨账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规范起来。各营支取钱粮,虽手续繁琐了些,却皆有据可查,公平公开,底层喽啰无不称道。
消息不断传回聚义厅,宋江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动弹不得。每一次“不合规”的支取被驳回,都是对他权威的一次公开打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常在厅内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满腔怨毒,倾泻于蒋敬与王凌峰身上。
“蒋敬!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往日待你不薄!竟投靠王凌峰,如此刁难于我!”宋江在一次私下发泄中,咬牙切齿地怒骂,“还有那王凌峰!狼子野心!步步紧逼!我宋江与你,誓不两立!”
然而,无论他如何愤怒,蒋敬推行的新制,已然落地生根。梁山泊的钱粮大权,通过一套超越时代的、严谨高效的财务制度,实实在在地被王凌峰阵营牢牢掌控。
宋江一系的财路,被彻底断绝。招安所需的巨额打点费用,瞬间失去了源头活水。这对于宋江的招安大计,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王凌峰在独龙岗得知新规推行顺利,宋江一系接连碰壁的消息后,面露微笑,对朱武道:“蒋敬兄弟,果有大才!此‘制度’一刀,胜过千军万马!宋江如今,如断爪牙,如困浅滩,看他还能如何兴风作浪!”
朱武摇扇笑道:“然其必不会坐以待毙,恐有更阴毒的反扑。”
王凌峰目光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财权在握,人心渐向,优势在我!且看他还有何伎俩!”
梁山的财富之流,已被导入新的河床,奔涌向前。而失去财源滋润的宋江集团,则如同日渐干涸的池塘,危机四伏。一场更激烈的反扑,已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