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八百里水泊之上雾气氤氲,将连绵的战船与芦苇荡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水寨核心码头处,却已是人影攒动,气氛不同于往日的肃杀,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五艘经过精心挑选与改装的艨艟战船,已然扬帆起锚。船上满载的并非刀枪箭矢,而是王凌峰从独龙岗工坊调拨来的、被视为“开路先锋”的珍贵货物——数十坛密封完好的高度“烧春”烈酒,以及数箱晶莹剔透、在晨光下闪耀着诱人光泽的玻璃器皿样品(酒杯、花瓶等)。这些超越时代的产物,即将肩负起一项前所未有的使命——敲开海外贸易的大门!
阮小七(此处根据细纲更正,应为阮小七而非阮小二) 赤着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水珠未干,正精神抖擞地站在为首的大船船头,进行最后的检查。他用力拍打着加固过的船舷,声若洪钟:“都给俺听仔细了!绳索再紧一遍!帆索查清楚!淡水粮食点验明白!这次出去,可不是耍子,是给俺们梁山,给王头领开财路去的!谁要是出了纰漏,耽误了大事,休怪俺七爷把他扔海里喂王八!”
水手们轰然应诺,动作愈发麻利,眼中皆闪烁着冒险与渴望的光芒。他们多是阮氏兄弟精心挑选的老练水手,熟悉海况,更对阮小七死心塌地。
阮小二与阮小五站在码头上,神色凝重中带着期盼。阮小二递过一个水囊,里面装的却是清水,他沉声道:“七郎,此行任重道远,前路莫测。高丽虽近,海路却非坦途,风浪、暗礁、乃至海盗官船,皆需万分小心!遇事莫逞强,以稳妥为上!这些货物,金贵无比,更是俺们梁山的脸面!”
阮小七接过水囊,咕咚灌了一口,抹嘴笑道:“二哥放心!俺晓得轻重!定将这宝贝平平安安送到地头,换回真金白银!也叫那高丽人见识见识,俺梁山好汉的能耐!”
王凌峰与朱武、蒋敬也亲自来到码头送行。王凌峰走到船边,仰头对阮小七道:“小七兄弟,一切拜托了!此行不为厮杀,只为通商。货物虽贵,却不及兄弟与诸位水军弟兄的安危重要!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速速返回!我等在梁山,静候佳音!”
阮小七重重点头,抱拳道:“王头领放心!俺阮小七别的不敢说,这水上勾当,绝不输人!定不辱命!”
“启航!”随着阮小七一声令下,五艘大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晨雾,向着水泊出口,继而朝着茫茫东海方向,义无反顾地驶去。船帆鼓满了风,承载着独龙岗众人的期望与宋江一系全然不知的、关乎未来的经济命脉,逐渐消失在浩渺烟波之中。
船队离去,水寨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聚义厅与独龙岗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东方,心思各异。
宋江听闻阮小七带队出海“操练”,并未过多在意,只以为是寻常水军演练,反而觉得王凌峰一系近期注意力转移,于他暗中筹备招安有利。吴用虽觉有些蹊跷,但眼下正为戴宗此行能否成功而焦心,也无暇深究水军动向。
唯有王凌峰、朱武、蒋敬等人,心中掐算着时日,期盼着佳音,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时间一日日过去。海上风云变幻,消息隔绝。等待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
直至半月后的一个黄昏,夕阳将水泊染得一片金红。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激动地挥舞起旗帜,吹响了号角!
“回来了!七爷的船队回来了!”
消息瞬间传遍水寨,更以最快速度飞报独龙岗!
王凌峰、朱武、蒋敬立刻赶到码头。只见水天相接处,数艘帆影缓缓浮现,正是阮小七的船队!虽船身可见风浪冲刷的痕迹,帆片略有破损,但队形整齐,显然并无大碍。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那五艘艨艟之后,竟还跟着两艘样式迥异、明显是高丽制式的商船!
船队缓缓驶近码头,阮小七不等跳板搭稳,便一个箭步跃上岸来,黑瘦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头领!军师!蒋敬兄弟!俺回来了!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
王凌峰心中大喜,上前扶住他:“小七兄弟辛苦了!快说说,情况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