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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纠葛

第一幕:自卑的蔓草

一、深夜的回响

林晚星从顾家老宅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开了门,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上,在黑暗里发呆。

脑子里全是顾老夫人的话——“顾家的媳妇,要懂规矩,要会应酬,要能在各种场合站得住脚。你一个工地出身的姑娘,能做到吗?”

她当时回答了,说会努力学。但现在想想,那句话说得有多心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手心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虎口处有道旧疤——那年搬钢筋不小心划的,缝了八针。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一个人去医院,医生问她家属呢,她说没有。缝完针,她又回了工地,继续干活。

这样的手,能配得上顾家吗?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掉了漆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灯光昏暗,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张脸——皮肤晒得有点黑,眉眼间带着一股倔气,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

她想起顾晏庭说过的话:“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可“你”是谁?是一个工地女工,是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女人,是一个在顾家人面前连茶都不敢喝的乡下姑娘。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粗糙,触感像是砂纸。

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是重播的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她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父亲。父亲活着的时候,也喜欢看新闻,每天晚上七点准时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看得入神。她问他:“爸,你看新闻干什么?”他说:“多看看,能长见识。将来你也要看,不能只闷在工地上。”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可父亲已经不在了。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会修,一直没修。她租这间屋子五年了,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今晚,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小,太旧,太破。

如果她嫁进顾家,就要住进那栋老宅。那宅子多安静啊,院子里有石榴树,廊下挂着鸟笼,正厅里的家具都是红木的,擦得锃亮。她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的外人。

可她能不嫁吗?

她想起顾晏庭的脸,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他说:“晚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二、清晨的安慰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看了看手机,七点半——她居然睡过头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急促而固执。

她披上外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晏庭,手里提着早餐,看见她,愣了一下。

“晚星,你怎么了?”

林晚星下意识摸了摸脸,知道自己肯定很憔悴。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顾晏庭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仔细看着她。她的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瘦了一圈。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晚星,是不是我奶奶的话,让你难受了?”

林晚星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晏庭把她拉到怀里,轻轻抱住。

“晚星,你听我说。奶奶她就是那样的人,凡事都从顾家的角度想。但我不一样,我只要你。”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晏庭,你说,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顾晏庭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晚星,你看着我。”

林晚星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工地上。那天太阳很大,你一个人搬了一下午砖,脸上都是汗,但眼睛特别亮。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姑娘真特别。”

他顿了顿。

“后来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十七岁就没了家,在工地上干了十年。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觉得你特别了不起。换成别人,早就不行了。”

林晚星眼眶发热。

“可我什么都不会,连喝茶的规矩都不懂。”

顾晏庭笑了。

“那些规矩,学学就会了。可你这股劲儿,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打开早餐。

“来,先吃饭。我买的豆浆油条,你最爱吃的。”

林晚星看着那碗热腾腾的豆浆,心里暖暖的。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摇摇头。

“傻瓜。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送早饭。”

三、工地的日常

吃完早饭,顾晏庭送林晚星去工地。

到了工地门口,她下了车,朝他挥挥手。他摇下车窗,说:“晚星,晚上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工地。

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搅拌机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熟悉的交响曲。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她闻了十年——水泥的粉尘,铁锈的腥气,汗水的咸味。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觉得格外亲切。

老周正在材料区清点钢筋,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林总,你来了?”

林晚星点点头。

“老周,项目进度怎么样?”

老周递过来一个本子。

“这是今天的计划。主体结构月底能封顶,比原计划提前三天。”

林晚星翻了翻,点点头。

“好。让大家加把劲,月底封顶,我请大家吃庆功宴。”

老周笑了。

“行,我告诉大家伙儿。”

林晚星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桌上堆着一沓图纸,她翻开最上面那张,是项目的最新设计变更。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地方。

这是她每天的工作——看图纸,安排进度,协调材料,处理突发问题。以前她亲力亲为,现在公司大了,很多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但她还是不放心,每件事都要过一遍。

她正看着图纸,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李建国。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很干练。

“林总,这是上个月的考勤表,您签个字。”

林晚星接过来,翻了翻。考勤表上每个人的出勤情况都记得很清楚,迟到早退都标了红。她看到张大姐那一栏,有两次迟到,被扣了五十块钱。

她皱了皱眉。

“建国,这个考勤制度,大家反应怎么样?”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

“林总,说实话,老工人有些不太适应。他们习惯了以前的方式,突然严格起来,难免有情绪。”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该不该坚持?”

李建国想了想。

“林总,我觉得该坚持。公司要正规化,就得有制度。老工人慢慢会适应的。”

林晚星点点头。

“好。那就坚持。”

她签了字,把考勤表还给他。

李建国接过,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着她。

“林总,您今天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晚星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李建国点点头。

“那您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他走了。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想起顾老夫人的话。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忙碌的工地。

这里是她的一切。这些工友,这些钢筋水泥,这些图纸数据,是她用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如果让她放弃,她舍不得。

可顾晏庭呢?她也舍不得。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图纸。

四、苏曼妮的登门

同一时间,顾家老宅里,来了一位客人。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里,捻着佛珠,看着面前的年轻姑娘。那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温婉可人。

“曼妮啊,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顾老夫人笑着说。

苏曼妮微微欠身。

“老夫人,您还是那么精神。”

顾老夫人摆摆手。

“老了老了。你妈还好吗?”

苏曼妮点点头。

“我妈挺好的。就是总念叨您,说当年住一个院子的时候,您没少照顾我们家。”

顾老夫人笑了。

“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扎着两个小辫子,胖乎乎的。”

苏曼妮脸红了。

“老夫人,您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顾老夫人看着她,眼里满是喜爱,“那时候你就跟晏庭玩得好,他大几岁,老带着你。后来你们家搬走了,晏庭还念叨了好一阵子。”

苏曼妮低下头,脸更红了。

“晏庭哥哥……他还好吗?”

顾老夫人点点头。

“好。在公司上班,天天忙。他爸让他多历练历练,将来好接班。”

苏曼妮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老夫人,我今天来,是替我妈看看您。她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她让我给您带了些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顾老夫人。

“这是我妈自己做的糕点,您尝尝。”

顾老夫人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手工做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哎呀,你妈还是这么手巧。”她拿起一块,尝了尝,“好吃,好吃。”

苏曼妮笑了。

“老夫人喜欢就好。”

顾老夫人拉着她的手。

“曼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了。”

“有对象了吗?”

苏曼妮脸一红,摇摇头。

“还没呢。工作忙,顾不上。”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曼妮啊,你觉得晏庭怎么样?”

苏曼妮的心跳漏了一拍。

“晏庭哥哥……他很好。”

顾老夫人笑了。

“那以后多来家里玩。晏庭下班回来,你们也能见见。”

苏曼妮点点头。

“谢谢老夫人。”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喜悦。

五、商会晚宴

晚上,顾晏庭带林晚星去参加一个商会晚宴。

这是省城企业家联合会举办的年度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晏庭作为省建工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自然要出席。

林晚星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上了那对八十块钱的珍珠耳钉。站在镜子前,她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晏庭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晚星,你真好看。”

林晚星苦笑。

“晏庭,我这样……会不会给你丢人?”

顾晏庭摇摇头。

“怎么会?你往那儿一站,比那些千金小姐都强。”

林晚星没说话。

两人上了车,往酒店开。

到了酒店门口,林晚星一下车,就愣住了。酒店大门灯火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们进进出出,珠光宝气,笑语盈盈。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

两人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三五成群地站着,端着酒杯,聊着天。灯光璀璨,音乐悠扬,一切都显得那么高雅,那么遥远。

林晚星跟在顾晏庭身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她微笑着,点头致意,但手心全是汗。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晏庭哥哥!”

林晚星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朝他们走来。

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她笑得甜美,眼睛里却闪着别样的光。

是苏曼妮。

她走到顾晏庭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晏庭哥哥,好久不见。”

顾晏庭愣了一下。

“曼妮?你怎么来了?”

苏曼妮笑了。

“我陪我爸来的。他在那边跟人谈事,我就自己转转。”

她说着,看向林晚星,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

“这位就是林姐姐吧?常听晏庭哥哥提起你。”

林晚星点点头。

“你好。”

苏曼妮松开顾晏庭的手臂,走到林晚星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林姐姐这裙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晏庭送的。”

苏曼妮笑了。

“晏庭哥哥眼光真好。”

她说着,又挽住顾晏庭的手臂。

“晏庭哥哥,我们去那边坐吧。那儿有几个老朋友,都想见见你。”

顾晏庭看了看林晚星。

林晚星点点头。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顾晏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苏曼妮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苏曼妮挽着他的手臂,走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端了杯酒,走到角落里,一个人站着。

周围的人在聊天,笑声阵阵。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忽然,有人在她身边站定。

“林总?”

林晚星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她愣了一下。

“您是?”

男人笑了。

“我姓周,周永年。”

林晚星心里一震。

周永年?郑鸿远的岳父?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永年看着她,眼神温和,但林晚星总觉得那温和下面藏着什么。

“林总,久仰大名。你父亲的事,我听说过。不容易。”

林晚星攥紧酒杯。

“周老,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永年笑了。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林总年轻有为,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合作。”

他顿了顿,看了看远处顾晏庭的方向。

“顾家那小子,眼光不错。”

他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周永年,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找她干什么?

她正想着,顾晏庭回来了。

“晚星,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刚才看见一个人。”

顾晏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周永年的背影。

他的脸色也变了。

“周永年?”

林晚星点点头。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晚宴继续进行。林晚星一直跟在顾晏庭身边,应付着各种人的寒暄。她努力笑着,努力说着得体的话,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周永年的出现。

快要结束的时候,苏曼妮又过来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顾晏庭面前。

“晏庭哥哥,我们好久没见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河边捉鱼吗?”

顾晏庭笑了。

“记得。你那时候胆子小,看见鱼就躲。”

苏曼妮也笑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摔了一跤,弄得一身泥。”

两人聊着小时候的事,笑声不断。

旁边有人听见了,凑过来问。

“顾少,这位是?”

顾晏庭介绍。

“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苏曼妮。”

那人看了看苏曼妮,又看了看林晚星,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哦,青梅竹马啊。”

苏曼妮脸红了。

“没有的事,就是小时候一起玩过。”

那人笑了。

“青梅竹马,多好啊。门当户对的。”

林晚星站在旁边,听见这话,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顾晏庭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握住她的手。

“晚星,我们走吧。”

林晚星点点头。

苏曼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第二幕:暗涌的波涛

六、回家的路上

车上,林晚星一直没说话。

顾晏庭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晚星,你怎么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

“是不是曼妮让你不舒服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没有。她挺好的。”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

“晚星,你听我说。曼妮只是小时候的邻居,我没别的意思。”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你觉得她怎么样?”

顾晏庭想了想。

“挺好的姑娘。但只是朋友。”

林晚星低下头。

“晏庭,你说,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你跟她才是一对?”

顾晏庭皱起眉。

“晚星,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晚星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刚才那个人说的,‘门当户对’。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你和她,家世相当,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顾晏庭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晚星,你听我说。门当户对,那是别人的想法。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有多少钱,不管你会不会应酬。我只要你。”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晏庭,我怕。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真的配不上你。”

顾晏庭轻轻抱住她。

“傻瓜。不会有那一天的。”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掉眼泪。

“晏庭,谢谢你。”

顾晏庭笑了。

“走吧,回家。”

七、公司的风波

第二天,林晚星刚到公司,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争吵声。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张大姐正跟李建国对峙。

“凭什么扣我钱?我迟到几分钟怎么了?我干了二十年,从没被扣过钱!”张大姐的声音很大,脸涨得通红。

李建国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考勤表,脸色平静。

“张大姐,这是公司制度。迟到就要扣钱,不管是谁。”

张大姐气得发抖。

“制度?谁定的制度?林总定的吗?她当年跟我一块儿搬砖的时候,可从没这么苛刻过!”

林晚星走进来。

“张大姐,怎么了?”

张大姐看见她,眼眶红了。

“林总,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我迟到七分钟,他就扣我五十块钱。我一个月才挣多少?五十块钱够我买一个星期的菜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她看了看李建国。

李建国把考勤表递给她。

“林总,制度是您签过字的。我只是执行。”

林晚星看着考勤表上张大姐的名字,后面标着“迟到7分钟,扣50元”。她沉默了一会儿。

“张大姐,制度确实是签过的。您迟到,按规定是该扣钱。”

张大姐愣住了。

“林总,你……你也这么说?”

林晚星点点头。

“但您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五十块钱,我个人补给您好吗?”

张大姐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

“林总,我不是在乎这五十块钱。我是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转身就走。

“张大姐!”林晚星追出去。

张大姐没回头。

她走进材料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大刘在旁边看着,脸色也很难看。

“张大姐,你别走。”林晚星拉住她。

张大姐甩开她的手。

“林总,我不干了。这地方,不是当年那个工地了。”

她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扔,走了。

大刘看了看林晚星,也跟着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八、老周的质问

下午,老周来找她。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林总,张大姐走了。”

林晚星点点头。

“我知道。”

老周看着她。

“林总,你跟老张说说,让她回来。咱们是一起从工地爬出来的,不能散。”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老周,我也想让她们回来。但制度是制度,不能破。”

老周皱起眉。

“制度重要还是人情重要?”

林晚星看着他。

“都重要。”

老周站起来。

“林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晚星心里一痛。

“老周,我没变。我只是想让公司正规起来。”

老周摇摇头。

“正规?咱们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靠的是规矩吗?靠的是人情。谁家有难,大家一起帮。谁出错了,大家一起扛。这才是工地。”

他顿了顿。

“林总,你忘了本。”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想起当年刚进工地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老周手把手教她。她被人欺负,是张大姐替她出头。她累得站不起来,是大刘给她递水。

这些情义,她怎么能忘?

可公司要发展,要正规化,要接大项目,没有制度怎么行?

她抱着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九、苏曼妮的温柔

晚上,顾晏庭接到苏曼妮的电话。

“晏庭哥哥,你下班了吗?”

顾晏庭正在开车,准备去接林晚星。

“刚下班,怎么了?”

苏曼妮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