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穆天子传》:我国最早的“西游记”和“驴友日记”(1 / 2)古书奇谭首页

说到“西游”,大家都知道唐玄奘曾经西游,到天竺,也就是现在的印度去学习佛学,带回佛经。然后其事迹被民间神化,最后由吴承恩加工成神话西游记。这是最著名的“西游”。其实在他之前,西游的人也有,西汉的张骞历尽艰险出使西域,为打通西域与西汉的关系立下奇功,带回苜蓿胡萝卜西瓜葡萄种子,是古来美谈。东汉班超虽出身文人家庭,却是张骞的铁粉,投笔从戎再度出使西域,后来派手下甘英出使大秦,到达波斯湾,为东汉王朝保持与西域的关系再立新功,其事迹被广为传颂。除此之外,就要数道家的驾鹤西游比较出名了。似乎只要说到“西游”都会有神话或传奇色彩。而在上述所有人之前,我国还有一个人曾经西游,其经历之传奇,丝毫不逊于他们。他就是今天这部书的主人公穆天子。

这位穆天子历史上确有其人,他的西游也确有其事。穆天子就是周穆王,是西周第五任帝王,他前边四任是文王、武王、成王、康王。他西游的事被很多权威的书记录过,如左传竹书纪年史记列子等。而他的西游,最远到达今天的哈萨克斯坦。这真是莫到君行远,更有远行人。莫到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周穆王的神奇之旅都详细地记录在穆天子传这部书里,现在加标点符号有8121字。他的前任都叫周什么王,到他却被称为“天子”,这称谓就有神奇意味。大概是古人以为去过西方的人都是通天的人吧。穆天子传这部书的发现过程同样传奇。

西晋太康二年,在河南汲县发现一处魏国墓葬魏襄王墓,其中出土了一大批竹简,这批文字统称为汲冢竹书,其中有穆天子传周穆王美人盛姬死事,后来被合并为至今流传的穆天子传。这些竹书的发现并不是考古学家的功劳,而要归功于一个叫不准音否标的盗墓贼。此贼盗墓不成却立下奇功,“发现”了一座战国时魏国的大型“地下图书馆”,此墓出土了大量竹简。但是他刚入墓时由于墓道黑暗,曾顺手捡起地上的竹简点着照明,发现此墓除了一些竹片别无所有时又把手里火把一扔走人。没想到,火把把其余竹简引燃,魏墓冒出滚滚浓烟,这才被当地政府发现,急忙上报朝廷。晋帝司马炎高度重视此事,他也是史上第一位重视考古工作的皇帝,他让学者束皙等几十位学者将这批烬竹残简整理出来,用当时的规范字体汉隶书写成一大批古文献。那位不准盗墓后不久落网,留下姓名,成为史上最有名的盗墓贼。

周穆王姬满西游,是我国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旅行探险活动。姬满是中国最早的旅行家驴友,穆天子传则是我国最早的游记。六卷穆天子传,前4卷记述姬满的西方远游,他率领着七萃之士驾上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等八匹骏马,由老司机造父赶车,资深导游伯夭作向导,“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自宗周出发,渡黄河,逾太行,涉滹沱,出雁门,抵包头,过贺兰山,经祁连山,走天山北路至西王母之邦乌鲁木齐;又北行二千余里,至“飞鸟之所解羽”的“西北大旷原”,即哈萨克斯坦;回国时又走天山南路。看这条路线就知道这是我国东西陆路交通史上的大事,穆天子是我国旅游的开拓者。5、6两卷,则叙述姬满两次向东的旅游经历。穆天子西游时,与沿途各民族进行频繁的物资交流,如珠泽人“献白玉石……食马三百,牛羊二千”。穆天子赐“黄金环三五,朱带贝饰三十,工布之四”等。从这些记载中,可以看到当时物资交换的规模、方式、品种。

穆天子的西游跟后边几位不同,他是带着军队去的,所以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所以可以叫西巡。我们知道秦始皇几次东巡,泰山封禅祭天,汉武帝也曾效仿之。后来就是隋炀帝沿京杭大运河南巡。但西巡的皇帝除了后来的成吉思汗也就只有周穆王了。而且,成吉思汗并非自己亲自征伐到最西处,这位穆天子却是自己率兵抵达这些地方,可谓独一无二。

穆天子这位超级驴友出巡的方向可不仅只是向西,他是四面出击。传说他“东征天下,二亿二千五百里,西征亿有九万里,南征亿有七百三里,北征二亿七里”,这范围之广,恐怕不仅前无古人,甚至还是后无来者。动不动上亿,穆天子就差上天了。

穆天子传有日月可寻,哪天到哪儿,一清二楚。名为传,实际上属于编年,其体例大致与后世的起居注相同。所以,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都把它列入史部起居注门类。其实有虚构夸张的成分,我们不如叫它神迹。

列子周穆王记载:“穆王不恤国是,不乐臣妾,肆意远游,命驾八骏之乘”,所谓“肆意远游”不就是“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吗?穆天子的任性洒脱可见一斑。穆天子一路征讨,声势浩大,所向披靡,抵达了昆仑之丘。西王母出来阻止他,请他观黄帝之宫,迎他上瑶池,设宴款待,两人诗歌相和。这是穆天子西游中的艳遇,最令后人津津乐道。史记则说穆天子“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西王母回访,穆王在昭宫款待西王母。这位西王母跟王母娘娘是不是一个人,我们不得而知。我觉得她就是西方某小国国王的母亲,即太后。或许当时国王尚小,她在主政,或垂帘听政。遇到穆天子西征,人家披坚执锐,威武之师,她是被迫打开国门,陪聊陪喝酒陪着作诗,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弹丸小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