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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李建国的自白》

凌晨四点,林晚星又醒了。

这是第几次了?她记不清。自从周永年那张脸出现在街对面,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上眼,那张脸就会浮现出来,带着那和蔼的笑,说着那些刺骨的话。

“你查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想让你查到的。”

她翻身坐起,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消息。马明昨晚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一点四十分:“吴司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城西那家老茶馆。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心里却隐隐不安。

王建国昨天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你晚上不是要去见什么人吗?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怎么知道?

是巧合,还是……

她想起吴司机的眼神,那个看着病床上儿子时绝望的眼神。一个为了救儿子愿意出卖老板的人,会不会也为了保命出卖她?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

六点整,林晚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顾晏庭还在睡,这几天他公司事多,每天都很晚回来。她没叫醒他,只在床头留了张便条。

六点半,她推开工地办公室的门。

老周已经在打扫卫生,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林总,这么早?”

“嗯。老周,李建国今天来上班了吗?”

老周点头:“来了,我刚才看见他在三号楼那边转悠,好像在检查什么。”

林晚星心里一动。

李建国这几天很不对劲。前天还正常,昨天一整天都躲着她,眼神躲闪,说话也支支吾吾。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说没事,然后匆匆走开。

今天她得找他谈谈。

七点整,林晚星在三号楼底下找到李建国。

他正蹲在一堆钢筋旁边,手里拿着卷尺,在量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神又躲开了。

“林、林总。”

林晚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建国,你跟我来一下。”

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跟着她走。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四周没人。林晚星转过身,看着他。

“建国,这几天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李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林晚星等着。

过了很久,李建国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林总,我……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但说出来,我怕你……怕你再也不信任我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你说。”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总,我不叫李建国。我的真名是李铁军。”

林晚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建国继续说:“十年前,我因为‘盗窃罪’被判了三年。出狱后,我改了名字,换了地方,重新开始。这十年,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你偷了什么?”

李建国苦笑了一下。

“什么都没偷。我是被冤枉的。”

林晚星心里一震。

“被谁冤枉的?”

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建国。”

林晚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建国?”

李建国点头。

“十年前,我在省城一家小工地干活。有一天晚上,工地的材料库被人撬了,丢了一批钢筋。第二天,王建国带人来查,说有人举报是我偷的。他们在我床底下搜出一卷钢筋,说是赃物。我百口莫辩,被判了三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

“后来我才知道,那批钢筋是王建国自己的人偷的。他需要一个替罪羊,就选中了我。因为我没背景,没人帮,好欺负。”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来我的工地?”

李建国低下头。

“因为我爸。”

“你爸?”

“我爸叫李大山,以前是省建三公司的工人。他和你爸,是同事。”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爸?”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林总,我爸临死前告诉我,你爸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盯着李建国,嘴唇发抖。

“你说什么?”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

“我爸说,你爸出事那天晚上,他也在工地后面的那条巷子里。他亲眼看见一辆车开进来,两个人把你爸从车上推下来。那两个人,一个是王建国,还有一个他不认识。你爸摔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两个人开车跑了。我爸吓坏了,跑过去看你爸,你爸还活着,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然后——”

他停住了。

林晚星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什么?”

李建国的眼泪流了下来。

“然后王建国突然又回来了。他一个人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你爸,然后……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勒住了你爸的脖子。”

林晚星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你爸……亲眼看见的?”

李建国点头。

“我爸想喊,但喊不出来。他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王建国杀了你爸。后来王建国走了,我爸才敢出来。但那时候,你爸已经……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林晚星的眼泪流了下来。

二十二年来,她一直以为父亲是自杀的。母亲告诉她,父亲在拘留所里,用床单勒死了自己。她信了。她一直信。

但现在,李建国告诉她,不是。

父亲不是自杀的。

是被王建国亲手勒死的。

而李建国的父亲,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不报警?”她的声音嘶哑。

李建国摇头。

“我爸不敢。王建国是警察,他手里有权。而且,第二天,王建国就找到我爸,威胁他,如果敢说出去,就杀他全家。我爸怕了,一直忍着。后来他生了重病,临死前才告诉我。他说,林总是好人,咱们对不起他,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林家。”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林总,我来你的工地,就是想保护你,帮你查清真相。但我有前科,我怕说出来你不信我。这几天王建国老在工地晃,我怕他发现我还活着,又来找我麻烦。所以我……”

林晚星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走过去,握住李建国的手。

“建国,你信我,我就信你。咱们一起查。”

李建国的手在发抖。

“林总,你真的信我?”

林晚星点头。

“我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王建国带着两个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那熟悉的得意笑容。

“林总,一大早在这儿密谈什么呢?”

林晚星心里一沉。

她下意识挡在李建国前面。

王建国走到他们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林总,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档案,发现你身边这位李建国同志,有点意思。”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李建国,原名李铁军,十年前因盗窃罪被判三年。这可是有据可查的。”

他看着林晚星,笑得眼睛眯起来。

“林总,你用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当工头,这事儿传出去,对你们林氏建设的名声不太好吧?”

林晚星盯着他,一字一顿。

“王建国,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建国愣了一下。

林晚星继续说:“十年前你冤枉他入狱,现在又来揭发他,你是想灭口,还是想继续栽赃?”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

“林晚星,你胡说什么?我冤枉他?当年我是秉公执法,有证据有判决书。你想包庇罪犯?”

林晚星冷笑。

“秉公执法?王建国,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李建国从林晚星身后站出来,盯着王建国。

“王建国,你还记得李大山吗?”

王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大山?谁?”

李建国一字一顿。

“我父亲。二十年前,在工地后面那条巷子里,他亲眼看见你杀了一个人。”

王建国的脸色刷地白了。

但只一瞬,他就恢复了正常。

“李铁军,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你爸李大山是个酒鬼,二十年前就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建国怒道:“你放屁!我爸是被你推下楼的!”

王建国冷笑:“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诬陷。”

林晚星拦住李建国,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你今天来,就是想拿李建国的前科说事?好,那我告诉你,李建国是我的员工,我清楚他的为人。他有前科,但那是因为你陷害他。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工地。”

王建国看着她,眼神阴鸷。

“林晚星,你护着一个有前科的人,早晚会后悔。”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林总,你今晚不是要去见什么人吗?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会知道今晚的事?

王建国走后,林晚星和李建国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李建国脸色惨白。

“林总,王建国知道了。他肯定派人盯着我们。今晚的行动,恐怕……”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建国,你信我吗?”

李建国一愣。

“林总,我当然信你。”

林晚星点头。

“那就听我的。今晚的行动,照常进行。但我们要换个方式。”

她拿起手机,打给马明。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马工,王建国可能知道今晚的事了。吴司机那边,有没有异常?”

马明沉默了几秒。

“我十分钟前刚和他通过电话,一切正常。他儿子明天就要做手术,他已经把三十万交到医院了。他很感激你,说今晚一定会把监控带来。”

林晚星心里一动。

如果吴司机是真心感激她,那应该不会出卖她。但王建国怎么知道的?

除非——不是吴司机有问题,而是她身边的人有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

李建国正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想起李建国刚才的坦白——他父亲亲眼目睹了王建国杀人。如果这是真的,李建国和王建国是死仇,他不可能帮王建国。

那会是谁?

老周?

老陈?

还是……马明?

她想起周永年的话:“马明查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故意让他查到的。”

如果马明真的有问题,那今晚的接头就是陷阱。

但她不能确定。

她必须赌一把。

“马工,”她说,“今晚的接头,你亲自去吗?”

马明说:“我尽量。但调查组这边还有事,可能走不开。如果我去不了,我会让人把监控送到茶馆。你放心,吴司机那边我盯得很紧。”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李建国。

“建国,今晚你跟我一起去。”

李建国点头。

“林总,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林晚星摇头。

“不,人越少越好。就我们俩。”

她顿了顿。

“而且,我们要提前去。”

下午五点,林晚星离开工地,开车回家。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然后她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微型录音笔,是父亲留给她的。这么多年,她一直留着,从来没想过会用上。

她把录音笔塞进口袋。

六点,她出门,没有开车,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城西方向去。

七点整,她到达城西老茶馆附近的一条巷子。

李建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也换了便装,戴着一顶旧帽子。看见她,他快步走过来。

“林总,我提前来踩过点了。茶馆周围没有异常,但那边——”他指了指茶馆对面的一栋楼,“那栋楼的三楼,有一个窗户正对着茶馆门口。我刚才看见有人在窗口抽烟,抽了快半小时。”

林晚星心里一紧。

“看清是谁了吗?”

李建国摇头。

“太远,看不清。但肯定不是普通住户。普通住户不会在窗口站那么久。”

林晚星想了想。

“茶馆里有后门吗?”

李建国点头。

“有。厨房那边有个后门,通后面的巷子。”

林晚星说:“我们从后门进去。”

七点半,两人绕到茶馆后面。

后巷很窄,堆着一些杂物,光线昏暗。林晚星找到后门,轻轻推了推,门没锁。她闪身进去,李建国跟在后面。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角落里下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林晚星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柜台。

老板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

“姑娘,打烊了。”

林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我们等个人,坐一会儿就走。”

老板看了看那张钞票,点点头。

“最里面那桌,隐蔽。”

林晚星和李建国走到最里面那桌坐下。这个位置,从窗户看不见,从门口也看不见,除非走到跟前。

七点五十分,一个人影从后门闪进来。

是马明。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脸色有些疲惫。看见林晚星和李建国,他快步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林总,吴司机来不了了。”

林晚星心里一沉。

“怎么了?”

马明压低声音。

“周永年的人发现他了。今天下午,有人去医院找他,问了些话。他儿子明天的手术,差点被取消。他不敢来了,让我转告你,监控他会想办法寄给你,但今晚不行。”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是谁找他吗?”

马明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是周永年的人。”

林晚星看着马明。

“那你为什么还来?”

马明迎着她的目光。

“因为我答应过你。”

林晚星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他的眼神很坦然,没有躲闪。

“马工,周永年说,你查到的那些东西,都是他故意让你查到的。你怎么看?”

马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总,周永年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战。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你怀疑我,让我怀疑你,让我们互相猜忌。如果你信他,那你就输了。”

林晚星没有说话。

马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u盘。

“这是我这几天查到的。周海东的账户流水,还有他和王建国的通话记录。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周永年有问题,但至少能证明周海东在背后操控一切。”

林晚星拿起那个u盘,攥在手心里。

“马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马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总,我父亲瘫痪了二十年,躺在床上,每天都在想着那天晚上的事。他说,你爸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如果他不把真相说出来,他死不瞑目。”

他看着林晚星。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爸。”

林晚星心里一热。

她把u盘收好。

“马工,谢谢你。”

马明站起身。

“我得走了。吴司机那边,我会继续盯着。你们也小心,王建国的人可能还在外面。”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林总,顾建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林晚星摇头。

“暂时没有。”

马明点点头,从后门走了。

林晚星和李建国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前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几个人闯进来,为首的是王建国。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四处乱照。

“林晚星,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茶馆里的几个老人吓得站起来,老板也醒了,惊慌失措。

林晚星心里一紧。

她拉着李建国,快步往后门走。

刚走到门口,后门也被人推开了。

两个人堵在那里,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王建国的人。

林晚星停下脚步。

前后都被堵死了。

王建国从前门走过来,手电的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

“林总,这么晚了,在这儿喝茶?”

林晚星没有说话。

王建国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我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林总,你包里有什么?让我看看?”

林晚星攥紧手里的包。

包里装着那个u盘,还有录音笔。

如果被搜出来,就完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经理,你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回头。

茶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建国。

王建国看见顾建国,脸色变了。

“顾、顾总?”

顾建国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不是警察,是穿着市场监督管理局制服的人。

他看了王建国一眼,然后看向林晚星。

“晚星,你也在?这么巧。”

林晚星心里一动。

顾建国怎么会在这儿?

王建国干笑一声。

“顾总,我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非法交易,正在调查。”

顾建国点点头。

“非法交易?什么非法交易?”

王建国说:“我怀疑林晚星在这里和人接头,传递非法证据。”

顾建国笑了。

“王经理,你一个建委的人,怎么管起刑事犯罪了?这是公安的事吧?”

王建国愣了一下。

顾建国转头看向身后那两个穿制服的人。

“老李,你们市场监管局的,接到举报了吗?”

其中一个制服男摇摇头。

“没有。我们是来检查这家茶馆的食品安全的。”

王建国的脸色更白了。

顾建国看着他。

“王经理,你的人堵着后门,我的人在前门,这是要干什么?非法拘禁?”

王建国连忙说:“不不不,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让他们撤。”

他挥了挥手,后门那两个人赶紧让开。

顾建国看着王建国。

“王经理,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有些人,不该惹的别惹。”

王建国低下头,连声道:“是是是,顾总说得对。”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茶馆里安静下来。

林晚星看着顾建国,心里翻江倒海。

“顾伯伯,您怎么来了?”

顾建国笑了笑。

“我听说你今晚要来这儿,怕你出事,就带人来看看。没想到真碰上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吴司机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保护起来了。他儿子明天的手术,也安排好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林晚星心里一热。

“顾伯伯,谢谢您。”

顾建国摇摇头。

“不用谢我。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他看了一眼李建国。

“这位是?”

林晚星介绍:“李建国,我工地上的人。”

顾建国点点头。

“好。晚星,外面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驶入夜色,林晚星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建国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看着顾建国。

那眼神里,有警惕,也有怀疑。

晚上九点半,顾建国的车把林晚星和李建国送到工地门口。

林晚星下车前,顾建国叫住她。

“晚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