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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马明的身份》

凌晨四点,林晚星又醒了。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自从周永年那张脸出现在火车站出口,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上眼,那张脸就会浮现出来,带着那和蔼的笑,眼神里却全是玩味。

她翻身坐起,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消息。马明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我没事。明天联系。”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却踏实不下来。

马明说刘志远在查他。说省纪委那边可能有人走漏了风声。说他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然后就没动静了。

她拨过去。

关机。

她又拨。

还是关机。

林晚星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的工地塔吊亮着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她看着那盏红灯,脑子里反复想着马明的事。

他是省纪委赵书记的外甥。这个消息是老周告诉她的。老周说,马明刚从基层调上来,背景很硬,没人敢动他。

但老周的话,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敢信。

老周是王建国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假的。他给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是陷阱。

那马明的身份呢?

是真的,还是老周故意放出来的饵?

林晚星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她必须见马明一面。

不管他是真心帮她,还是另有所图,她都要当面问清楚。

五点整,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顾晏庭昨晚没回来,说是公司有事,住在办公室了。她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有事,晚上可能晚点回。

六点,她推开工地办公室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老周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什么也没有。她站在那张桌子前,看了很久。

老周走了三天了。工地上的人偶尔还会问起,她都敷衍过去。没人知道他是王建国的人,没人知道他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赶他走。

她没告诉任何人。

不是保护老周,是保护自己。

如果工人们知道老周是内鬼,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工地就完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马明的号码。

还是关机。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了。

她睁开眼,看见孙工站在门口。

孙工脸上带着疲惫,眼眶发青,像是几天没睡好。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总,老周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的?”

孙工看着她。

“我跟踪过他。三个月了。”

林晚星愣住了。

孙工说:“你爸出事那年,我就在工地。老周那时候是你爸最信任的人,什么事都交给他办。你爸出事后,我总觉得不对劲。老周那天晚上说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他半夜出去过。”

他顿了顿。

“我没证据,不敢说。这些年我一直盯着他。三个月前,我终于拍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林晚星。

照片里,老周坐在一家茶楼里,对面的人是王建国。两人在说话,桌上摆着两杯茶。

林晚星一张一张翻过去。

最后一张,王建国把一个信封推给老周。老周接过来,塞进口袋。

“这是上个月拍的。”孙工说,“老周拿了钱,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去买药。”

林晚星把手机还给孙工。

“孙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孙工低下头。

“我怕。王建国是警察,老周是他的人,我怕说了,下一个就是你爸。”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孙工跟了父亲二十多年,也跟了她三年。他一直话不多,干活踏实,从不多事。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在暗中盯着老周,盯了三个月。

“孙工,”她说,“谢谢你。”

孙工摇摇头。

“林总,老周走了,但王建国还在。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干净。”

林晚星点头。

“我知道。”

孙工站起来。

“林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这条命,是你爸当年救的。该还了。”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工地上的人,都指着你吃饭。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指着你,有多少人是等着吃你的肉。”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上午九点,林晚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顾建国。

“晚星,马明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星心里一跳。

“他怎么样了?”

顾建国沉默了几秒。

“他被刘志远叫去谈话了。昨天晚上,谈到现在还没出来。”

林晚星攥紧手机。

“在哪儿?”

“市建委。刘志远的办公室。”

林晚星站起来。

“顾伯伯,能救他吗?”

顾建国说:“我试试。但你要有个准备——刘志远背后是周永年,周永年想动的人,没那么好救。”

挂断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心跳如鼓。

马明被刘志远带走了。

谈了一夜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

十点,顾建国的电话又来了。

“晚星,马明出来了。”

林晚星长出一口气。

“他怎么样?”

顾建国说:“人没事。但被停职了。”

林晚星愣住了。

“停职?”

“对。刘志远说他违反纪律,私自调查与工作无关的事。让他回去等通知。”

林晚星心里一沉。

这是周永年的手段。

不抓人,不判刑,只是停职。让你有劲使不出,有话没处说。

“顾伯伯,马明现在在哪儿?”

顾建国说:“回家了。城西那个老小区,你知道的。”

林晚星说:“我去看他。”

顾建国沉默了几秒。

“晚星,你想清楚。周永年的人肯定在盯着他。你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林晚星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顾建国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小心。”

下午两点,林晚星开车往城西走。

她把车停在离小区两条街远的地方,下车步行。穿过几条巷子,绕了好大一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三楼,302。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马明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衣服,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他看见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

林晚星走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小小的客厅,旧沙发,老电视。阳台上晾着衣服,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马明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在阳台上晒太阳。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了林晚星一眼。

那目光很温和,像是认识她很久了。

林晚星走过去,蹲下来。

“马叔叔,我是林晚星。林建国的女儿。”

马建国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晚星的手。那只手很瘦,皮包着骨头,但握得很紧。

“晚星,”他的声音沙哑,“你跟你爸长得真像。”

林晚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马叔叔,您身体怎么样?”

马建国笑了笑。

“老样子。瘫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他松开手,靠在轮椅上。

“晚星,马明跟我说了。你在查周永年。”

林晚星点头。

马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人,你查不动的。”

林晚星看着他。

“马叔叔,我爸不能白死。”

马建国摇摇头。

“晚星,你听我说。二十年前,我也以为能查动他。结果呢?我躺了二十年。马明他妈,因为照顾我,累死了。我这条命,是她们娘俩换来的。”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马明也这样。”

马明走过来,站在父亲身后。

“爸,这是我的事。”

马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马明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爸,妈临走前跟我说,让我帮你把心愿了了。你的心愿,不就是看到周永年落网吗?”

马建国没有说话。

马明说:“现在林总在查,我在查,顾建国也在查。这么多人一起查,我就不信查不动他。”

马建国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马明,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周永年有多狠。”

马明说:“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这件事,总要有人做。”

马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林晚星。

“晚星,你过来。”

林晚星走过去。

马建国握住她的手,又握住马明的手。

“你们俩,听我说。”

他顿了顿。

“二十年前,你爸出事那天晚上,我在巷子里。我看见那辆车开进来,看见你爸被推下来,看见王建国蹲下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见他用绳子勒你爸的脖子。你爸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晚星的手在发抖。

马建国继续说。

“王建国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腰上的警徽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就那么走了。”

他看着林晚星。

“那个警徽,我捡起来了。藏在身上二十年。”

林晚星愣住了。

“马叔叔,您说警徽在您身上?”

马建国点头。

“在。但不在这个房子里。”

他看向马明。

“在老家。老房子的墙里。我砌进去的。”

马明站起来。

“爸,你怎么不早说?”

马建国摇摇头。

“我不敢说。周永年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要是说了,你们俩都得死。”

他看着林晚星。

“晚星,那个警徽,是唯一的证据。你拿到它,就能证明王建国当晚在现场。但只能证明王建国,动不了周永年。”

林晚星说:“那就先动王建国。”

马建国看着她。

“你想好了?”

林晚星点头。

“想好了。”

马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马明,你带她去。老房子的钥匙,在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

马明站起来,去拿钥匙。

林晚星握着马建国的手。

“马叔叔,谢谢您。”

马建国摇摇头。

“晚星,你爸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他死得太冤了。能帮他讨回公道,我这辈子,值了。”

下午四点,林晚星和马明从小区出来。

马明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帽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他走在前面,林晚星跟在后面,两人保持一段距离,像是陌生人。

走到巷子口,马明忽然停住脚步。

林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刘志远。

他坐在车里,看着他们。

马明没有动。

林晚星也没有动。

三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条巷子,对视了几秒。

然后刘志远摇上车窗,开车走了。

马明转过身,走到林晚星身边。

“他看见我了。”

林晚星点头。

“我也看见了。”

马明说:“他知道咱们在一起了。”

林晚星说:“他知道。”

马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总,你回去吧。老家我自己去。”

林晚星摇头。

“不行。一起去。”

马明看着她。

“刘志远肯定会盯着我。我去老家,他也跟着。你去,太危险。”

林晚星说:“那我更要去了。万一你在路上出事,警徽就没了。”

马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一起去。但得换个方式。”

他想了想。

“咱们分开走。你先回工地,我回趟家。明天早上,在老地方碰头。”

林晚星问:“老地方?”

马明说:“城西那家书店。早上八点。”

林晚星点头。

“好。”

两人在巷子口分开。

林晚星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马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里。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志远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

他是一直在盯着马明,还是有人给他报信?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的楼。

那些窗户里,会不会有人正在看着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晚上七点,林晚星回到工地。

工人们已经下班了,工地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照明灯亮着。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马建国的警徽,刘志远的车,明天的书店,周永年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顾晏庭。

“晚星,你在工地?”

林晚星说:“嗯。刚回来。”

顾晏庭沉默了几秒。

“晚星,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星心里一紧。

“你说。”

顾晏庭说:“奶奶今天又提了结婚的事。她说,如果你不放弃工地,就让我别再见你。”

林晚星没有说话。

顾晏庭继续说:“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她管。她气得高血压犯了,进了医院。”

林晚星愣住了。

“奶奶住院了?”

顾晏庭说:“嗯。在省人民医院。我刚从医院出来。”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晏庭,我去看看她。”

顾晏庭说:“你别来。她看见你,更生气。”

林晚星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想起顾老夫人的那张脸,冷冰冰的,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外人。

但那是顾晏庭的奶奶。是把他养大的人。

她不能当看不见。

“晏庭,不管她怎么看我,我都该去看看。”

顾晏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好吧。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

挂断电话,林晚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顾老夫人住院了。

因为她。

她不知道明天见面会是什么样。但她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星到医院。

顾晏庭在门口等她,脸色不太好,眼眶发青,像是一夜没睡。看见她,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晚星,奶奶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点头。

“我知道。”

两人坐电梯上楼。

顾老夫人的病房在八楼,vip区,安静得像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画,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推开门,让他们进去。

病房很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风景。顾老夫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扎着输液针。她看见林晚星,眼神冷得像冰。

“你来干什么?”

林晚星走过去,站在床边。

“奶奶,我来看看您。”

顾老夫人冷笑。

“看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顾晏庭皱眉。

“奶奶,您说什么呢?”

顾老夫人看着他。

“晏庭,你出去。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顾晏庭想说什么,林晚星冲他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关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老夫人看着林晚星,目光像两把刀。

“林晚星,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晚星说:“奶奶,我喜欢晏庭。我想跟他在一起。”

顾老夫人冷笑。

“喜欢?你知道什么叫喜欢?晏庭是顾家的独苗,他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要娶的,是能帮顾家的女人,不是个在工地上混的野丫头。”

林晚星看着她。

“奶奶,我在工地上干活,不偷不抢,堂堂正正。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顾老夫人说:“你配不上,是因为你姓林。”

林晚星愣住了。

顾老夫人看着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是谁?林建国,当年查周永年,把自己查死了。你跟他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林晚星的心里一震。

“奶奶,您认识我爸?”

顾老夫人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林晚星,我活到七十八了,什么人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顿了顿。

“周永年不是你能动的。你再查下去,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晏庭。”

林晚星看着她。

“奶奶,您是在担心晏庭,还是在担心周永年?”

顾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转过头,盯着林晚星。

“你什么意思?”

林晚星说:“我听说,您和周永年是旧识。”

顾老夫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林晚星,你比我想的聪明。但也比我想的蠢。”

她靠在枕头上。

“我跟周永年认识四十年了。四十年前,他只是个包工头,是我给他机会,让他一步步爬上来。你以为他为什么对顾家客气?因为他欠我的。”

林晚星心里一震。

顾老夫人继续说。

“但他欠我的,早就还清了。现在他在省城一手遮天,连顾家都要让他三分。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跟他斗?”

林晚星说:“拿证据。”

顾老夫人笑了。

“证据?你以为证据有用?二十年前,李明远也有证据。结果呢?他死了。十五年前,我儿子也有证据。结果呢?他也死了。”

林晚星的后背一阵发凉。

“您儿子?晏庭的父亲?”

顾老夫人闭上眼睛。

“晏庭他爸,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查周永年,查出了一些东西。还没等交上去,就出了车祸。车掉进江里,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她睁开眼,看着林晚星。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儿子死了,我儿媳改嫁了,我一把年纪,还要把孙子拉扯大。”

林晚星没有说话。

顾老夫人看着她。

“林晚星,我不恨你。你跟你爸一样,都是想讨个公道。但公道这东西,不是你想讨就能讨的。有时候,活着,比公道重要。”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奶奶,我爸死了二十二年了。他死的时候,我才六岁。我做梦都想他。我知道,如果他不查那些事,他会活着。但他查了,他死了。可他死得值,因为他在做对的事。”

她看着顾老夫人。

“您儿子也是。他死了,但他也在做对的事。您不应该恨那些事,您应该恨做那些事的人。”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林晚星,你走吧。我今天不想再说话。”

林晚星点点头。

“奶奶,您保重身体。”

她转身要走,顾老夫人忽然叫住她。

“等等。”

林晚星回头。

顾老夫人看着她。

“马明这个人,你信得过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

顾老夫人说:“他是赵书记的外甥不假。但他跟周永年,也有关系。”

林晚星心里一震。

“什么关系?”

顾老夫人说:“他爸马建国,当年给周永年干过活。后来出事了,才瘫痪的。”

林晚星愣住了。

马建国给周永年干过活?

她从来没听马明说过。

顾老夫人看着她。

“我知道的不多,就知道这些。你自己去查吧。”

她闭上眼睛。

林晚星站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奶奶,谢谢您。”

她转身出去。

从病房出来,林晚星脑子里全是顾老夫人的话。

马建国给周永年干过活。

那马明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如果不知道,那马建国的瘫痪,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晏庭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晚星,奶奶说什么了?”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我问你一件事。”

顾晏庭点头。

“你说。”

林晚星说:“你知不知道,马明他爸,跟周永年是什么关系?”

顾晏庭愣了一下。

“马明的爸?不是瘫痪了吗?”